“他哪来路不明了?” 22 萧长瑾脸色沉下来,像是被我噎了下。 “你还护着他?” 他的声音硬得像石头,带着点不可思议: “为个外人跑这山里来,顶着雪走几个时辰给他求药。” 他说着,火气蹭蹭往上窜,像是压不住了: “你瞧瞧你现在啥样?” “当初爹娘走时,你有这么上心吗?” 我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,疼得喘不上气。 那把藏了十年的刀子又被他抓起来,狠狠搅动。 我猛地站起来,冷笑出声,笑得嗓子都哑了。 情绪崩了,我不想再跟他装下去。 “我现在啥样?” 我盯着他,眼底烧着一团火: “萧长瑾,是你说他是哥哥,是你叫我别缠着你,跟他走。” “你还不满意,你到底想让我啥样,他啥样?” 我的声音抖得像筛子,像要从喉咙里炸出来。 不都按他说的来了吗 萧长瑾嘴唇抖了下,眼里闪过一丝慌,又变成怒气: ![]() “你果然是装的!” 我没躲,直直看他,眼底的火烧得更旺: “对,我是装的,可先赶我走的是你。” “十年了我赖在村里你嫌烦,现在我走了你还不高兴。” “十年前我跟爹娘吵,我算不到山匪会来,他们为我死了,我比谁都难受。” “所以,你到底要我咋样?” 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,像是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炸开。 这十年,我每晚梦见那天,爹娘满身的血,像刀子剐我的心。 我怕得要死,可还是在无数个夜里,脑中反反复复重现这个画面,像在惩罚自己。 一闭眼,就是血糊满地的屋子,风吹得门吱吱响,像要把我拉回去。 我怕黑,怕屋子塌,点着灯睡。 夜夜睡不着,心病重了,身子也垮了。 要是死能赎罪,我恨不得早死了。 可我的命,是他们拼死换来的,我试过好多次,又在最后一刻退缩。 活着对不起他们,死更对不起他们。 我活得像个鬼,又死不了。 我甚至好几次,半夜跑到村外的林子里。 盼着野兽冒出来,一口咬死我,省得我自己动手。 我看着萧长瑾,眼眶红得发烫,像烧着一团火: “要不你告诉我,你到底要我咋样?要不,你弄死我?” 23 萧长瑾愣愣地看着我,像不认识我了。 他眼里闪过一丝怪怪的神色,像小时候我被村里小孩欺负时。 他会露出的那种眼神,心疼的,慌乱的,像怕我摔了疼了。 可现在的萧长瑾,早就不会心疼我了。 我看见那丝眼神在他眼里一闪而过,像风吹过水面,转眼没了,大概是我看错了。 他语气冷得像刀子: “弄死你?” “萧清瑜,你死了爹娘能回来吗?” “像你这样害死爹娘的人,就该一直活着受罪!” 我心口像被掏空,喘气都带着血腥味,像是被他一刀捅穿了。 好久,我勉强平静下来,点头: “嗯,随你。” “我就不跟你回去了。” 我从他身边走过,身后,萧长瑾沉默了好一阵。 突然喊了声:“清瑜。” 太久没听过的,温柔的、突兀的声调,像小时候他哄我时的声音。 我心猛地跳了下,像是被这声喊砸懵了。 第十二章 做了二十年的兄妹,我太了解他。 这股不好的预感像风吹进心口,凉得刺骨。 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 他眼里带着笑,又开口,像胸有成竹: “你就这么确定,魏大夫会给他治?” 我皱眉:“你啥意思?” 萧长瑾像是算好了,不急不慢走到我面前: “可能你不知道,魏大夫最孝顺。” “他娘这几天身子不好,我陪她说了不少话。” “我要是劝她,说舍不得儿子走。” “你猜魏大夫真会丢下老娘,回镇子上给你看病?” “就他那身子板,就算来这看病,也折腾不了几个来回了吧?” 我不敢信他能说出这话,血往头顶冲,像烧着一团火。 等我回过神,手已经扬起来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 他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,脸上的冷笑还没收回去就僵住了,像被冻住了。 我手心火辣辣地疼,像烫了块炭。 意识到干了啥,我也不知道该后悔还是不后悔,只觉得一股怒气烧得我脑子一片空白。 我瞪着他:“你疯了吧!那是条命!”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,他让我觉得陌生,甚至害怕。 像是换了个人。 24 我回了炕边,守着沈归舟。 萧长瑾没跟上来,像是被那一巴掌扇懵了。 我坐在炕沿,低头看着沈归舟苍白的脸,像个影子躺在风里。 一场大雪后,天放晴了。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映得屋里暖乎乎的,可我心口还是凉得像冰。 下午,山路上的雪化了些,能慢悠悠走人了。 沈归舟不能再拖,这次来我们没想过回被困这么长时间,所以带的药不太够。 现在需要得赶紧回去镇上取药。 不管萧长瑾会不会真去劝魏大夫的老娘,我能做的,都尽力了。 我本想走前跟萧长瑾道个别,毕竟这世上,我们就剩彼此。 可现在,觉得没必要了。 他嫌我碍眼,大概也不会在意我走不走。 更何况他对沈归舟敌意那么大,我怕他知道我和沈归舟的打算,又出幺蛾子。 打定主意后,我等沈归舟缓过来,能下炕了。 第二天天刚亮,我找客栈老板雇了辆牛车过来。 我下到堂屋,才瞅见魏大夫坐在中间,身边还放着个药箱。 见我们下来,他放下书起身:“走吧。” 我一愣:“您这是也要出门?” 魏大夫脸一沉:“不是你们求我看病的吗?” “咋,才一晚上就不认了?” 他的声音硬得像石头,带着点不耐。 我又惊又喜:“您......现在就能走?” 听说他一年到头难得回老家,这次回来,才待了两天。 何况,萧长瑾昨天说了那话,我还以为...... 魏大夫哼了声:“咋了。” “真当我老娘会闹着不让我走啊?” “我还想多歇两天,老太太急得不行,催我赶紧给你们治病。” 我们一块出了门。 出门时,我没瞧见萧长瑾和柳婉宁。 25 离开时,我忍不住往屋后多看了两眼。 魏大夫猜到了我的心思,轻声开口: “他跟柳婉宁去山脚挑柴了。” “大雪封了几天路,柳婉宁嚷着要出去走走。” 我尴尬地点点头,赶紧收回眼神。 路过山脚的集市时,我在稀稀拉拉的摊子和人群里,瞅见萧长瑾和柳婉宁。 他们站在一个卖草鞋的摊子前,老板递了双鞋给柳婉宁,她笑得像朵花。 她说了句啥,把竹篮塞给萧长瑾,从他外衫口袋里掏出几文钱付账。 从前好些年,我也这样,拉着萧长瑾去集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