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林州将早已准备好的玉镯拿出来,推向傅晏琛,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追忆。 “二十年前,你母亲和温知意母亲是最好的朋友,除此之外,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好友。” 傅晏琛隐隐猜到了什么,某种不安在心底蔓延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但他还是问,声音有些沙哑:“是谁?” 江林州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:“乔心语的母亲,姜若芳。” 傅晏琛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,呛得咳嗽起来,烟雾弥漫在他的脸上,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。 “我从没听我母亲说过姜若芳这个名字。”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,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。 江林州淡淡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:“当年的事太错综复杂,牵扯太多,当然不是三言两语能跟你说清楚的。” 傅晏琛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,抬起头,眼神锐利地盯着江林州:“这跟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?”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。 江林州正色道:“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思绪,也似乎在给傅晏琛一个缓冲的时间。 江林州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带着岁月的沉重:“三十年前,有三个女孩形影不离,是彼此之间最好的朋友。” 江林州道:“她们相约要一起陪伴彼此,于是互赠了玉镯作为友情的信物。” 傅晏琛紧紧地盯着江林州,追问:“那三个女孩就是我的母亲,温知意的母亲和乔心语的母亲?” 第21章 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肯定。 江林州点了点头,继续说:“时间飞逝,很快就到了她们各自出嫁的时候,因为她们每个人选爱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,于是嫁的人也完全不一样。” “一开始,她们婚后都过得很幸福,可慢慢地,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就在姜若芳身上体现出来。”江林州道。 傅晏琛听到这里,眉头紧锁,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 ![]()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烦躁感涌上心头,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摸烟,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。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揉成一团,扔在桌上。 江林州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她的丈夫因为赌博,欠下了巨额高利贷,后来……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,人没了。” “她一个女人家,被逼得走投无路,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,最后实在没办法,只能厚着脸皮投奔到你母亲那里。” “你母亲念在往日的情分上,一口答应让她住下来。为了让她宽心,还特意把乔心语的母亲也叫过来,三个人一起聚了聚。” 傅晏琛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。 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的确来过一位阿姨,还带着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。 只是那时候他还小,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那个阿姨总是用一种……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神看着父亲。 江林州观察着傅晏琛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可人都是会变的,越是没什么,就越渴望什么。” “在见识过你母亲优渥的生活之后,姜若芳对金钱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峰。她心里不平衡,她想,曾经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凭什么你母亲可以高嫁,过上这种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,而她却要受尽苦头,被那些债主追得东躲西藏?” 傅晏琛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着,眼神晦暗不明。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玉镯,指腹摩挲着玉镯冰凉的表面。 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江林州说。 “所以,为了得到我母亲拥有的一切,她选择了近水楼台先得月……选择了我父亲。” 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 江林州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但你父亲爱的始终是你母亲,对她一直保持着距离,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。” “可姜若芳依旧不死心,她变本加厉地使出浑身解数,试图引起你父亲的注意。她的这些行为,也让温知意的母亲察觉到了她的不轨之心。” “为了不让你父母的感情因为她而受到伤害,温母主动找到姜若芳,要求她立刻停止这种行为,否则,她就会把姜若芳做的这些事全都说出去,到时候,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。” 傅晏琛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玉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眼神也变得异常暗沉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,里面翻滚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 江林州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“姜若芳因此对温母产生了怨恨。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失败,她开始用计,离间你母亲和温母之间的关系。然后,她约你父亲去了天台,想向他袒露自己的心意。” 江林州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砸在傅晏琛的心上。 “但她没想到,温父因为要找你父亲详谈合作的事,也来了天台,撞见了姜若芳和你父亲起了争执。” 第22章 江林州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将胸腔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。 “他本想上前阻止,可推搡之间,你父亲失足坠楼……” “姜若芳吓得落荒而逃,事后,为了脱罪,她把罪全部推到了温父身上。” 江林州的声音有些颤抖,似乎也在为当年的惨剧感到惋惜。 傅晏琛听到这里,抓紧玉镯的手用力得发颤。 “那只翡翠耳环,是我从典当店赎回来的。”江林州继续开口:“当年,是一个清洁工去天台打扫卫生捡到的。” “如果温父只是急着想证明自己的清白,将置身事外的话,他完全有可能发现这个关键证物。” “但他没有,他看重和你父亲的交情,第一反应想的只是赶紧将你父亲送到医院,保住他的性命。” 愧疚的情绪像洪流涌上傅晏琛的心头。 他紧闭双眼,嘴角微微抽搐,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。 就连自己的指腹捻在猩红的烟头上,也没有了痛觉。 他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只翡翠耳环,所有不明白的,无法解释的地方在这一刻都对上了头。 为什么乔心语那天拖着刚流产的身体也要找他拿回耳环。 为什么温知意在看到这只耳环的反应会那样激烈。 因为这只耳环,就是当年姜若芳害死他父亲,落荒而逃后,掉落在现场的。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。 耳环冰凉的触感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他的掌心,更灼烧着他的灵魂。 原来,真相竟是如此残酷,如此可笑!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父报仇的孝子。 却不曾想,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、最可悲的傀儡! 他被仇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推向了深渊! “原来我竟然如此愚蠢,一直被人耍得团团转,错将恩人当仇人也就算了,竟然和仇人的女儿同流合污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……” 傅晏琛的声音嘶哑而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 他痛苦地捂着头,指尖深深地陷入发丝之中,仿佛要将自己的头皮撕裂。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,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,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,溅起一朵朵绝望的水花。 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不断地挤压、撕扯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 他恨自己,恨自己的愚蠢,恨自己的自以为是,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 这时候,季苏酥默默地走到傅晏琛身边,递给他一张纸巾。 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平静,像是能洞察人心。 傅晏琛机械地接过纸巾,没有擦拭着脸上的泪水。 他抬起头,看着季苏酥那张与温知意有几分相似的脸。 忽然觉得她现在的眼神,和记忆中温知意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。 那眼神里,有悲悯,有怜惜,也有……决绝。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 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:“如果你是知意,你会……谅解我吗?” 季苏酥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。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涟漪—— “不会。” 简短的两个字,像一把巨刃,瞬间将傅晏琛的心斩掉了一大半。 又像是一记重锤,将他残存的希望彻底击碎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 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而绝望。 第23章 傅晏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了。 外面下着雨,他被淋得狼狈不堪,湿衬衫和西裤贴在皮肤上。 哪有半分从前气势凌人的矜贵模样? 皮鞋踏进别墅门,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坠落,和着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地上曳出一条长长的水痕。 乔心语已经在别墅巴巴等了他很久。 自从温知意离世那天,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。 她实在等不及,养了几天伤就匆匆出了院。 “你伤还没好,哪有上赶着接男人回家的道理?”姜若芳跟在乔心语身后恨铁不成钢地喊。 自己这个女儿,她什么都满意,模样遗传了她,生得娇媚,从小到大就受到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