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一刀反插回了她的心脏。 痛意凛冽,但她从未像此刻一样清醒。 本来这七天,是要留给她和沈宴一个后悔的机会。 可她改变了心意。 她想用这七天,彻彻底底地放下沈宴。 爱的反面不是恨,是漠然。 沈宴抿了抿唇,神色有些复杂。 苏茉固执地想要抓住沈宴的眼神:“阿宴,你说过的,你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 沈宴避开了她的眼神,为难道:“茉茉,现在不行。” “因为林棠吗?” 苏茉不依不饶。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到这个禁忌的名字。 林棠,他的白月光,他的求不得。 “苏茉。” 沈宴皱了皱眉,有些不耐烦地看她:“你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呢?” “你这样让我喘不过气来。” “你是真的爱我吗?还是只想控制我?” 是她的错吗? 胸口闷得发慌。 她挤不出笑容来,胸口越来越闷,仿佛要窒息了。 ![]() “阿宴......” 她颤着声音说。 沈宴眼神冰冷: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 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,但每一次呼吸都如此艰难。 稀薄的空气无法供氧。 她仿佛是在水下,一切声音都变得影影绰绰。 “茉茉,你怎么了?” 她眼前一黑,不省人事。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是在医院,沈宴就守在她的床前。 他拿来一杯水抵在她唇边。 “茉茉,喝水。” 4 苏茉避了避,但是没避开。 只得就着沈宴的手喝水。 这个姿势并不方便,沈宴也没有伺候人的习惯。 沈宴伸手擦拭她的嘴角,突然说:“茉茉,你情绪激动导致呼吸碱中毒,所以晕倒了,不过现在没事了。” 她好几天没睡好,又加上情绪起伏过大,这也难怪。 正出神。 就听沈宴问:“茉茉,你就这么爱我吗?” 苏茉一怔,不由得苦笑,这是在羞辱她吗? 他明明知道。 下一刻,沈宴的话顷刻把她打落地狱。 “如果当年我妈没有资助你,你还会对我那么好吗?” “你和我妈妈又达成了什么协议?” “你照顾我7年,能拿到多少钱?七千万?” 苏茉嘴唇发抖。 他是这么想她的?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她的? 她早在学生时期就已经喜欢上了沈宴,那时的沈宴高高在上,目下无尘,唯一能被他看在眼里的,只有林棠。 国旗下,他们并肩而立。 而苏茉却因为不合脚的鞋子和破旧的衣服被霸凌。 是沈宴救了她。 少年向绝境里的她伸出手。 身后的茉莉花开得茂盛。 这一幕她记了很多年。 但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。 她不敢去摘那一轮明月。 直到沈宴的画被他的恩师打成抄袭,沈夫人找到了她。 她不全是为了报恩,也是为了成全自己年少时期的喜欢。 她艰涩地说:“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看我的?” 沈宴叹了口气:“茉茉,这世上都是价值交换,我落魄时,无人伸手,我站到山顶时,人人为我欢呼。” “你如果没有企图,怎么会陪在一无所有的我身边呢?” 这时候说出少年的爱慕,反倒像是在苍白地掩饰。 他要不信,说什么都没用。 苏茉苍白着脸问他:“那你的意思是分手?” 沈宴执起她的手,眸子里漾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。 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她手背。 就像转瞬化掉的雪花。 “不,茉茉,我会娶你,但我们之间谁的感情都不纯粹。” “你不能太贪心,因为你也是在利用我。” 他用着这么温柔的神态,说得这么残忍的话,来凌迟她的心。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。 她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林棠呢?” 沈宴怔了怔,他笑了笑,眼底黑得没有一丝光:“她不一样。” 瞧,她又在自取其辱。 林棠的确不一样。 沈宴振作起来的契机,也是某一日在热搜上,看到了林棠坐在维也纳大厅弹奏钢琴的视频。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,他看了一夜。 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爱还是恨。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鲜活的沈宴。 沈宴的情绪从来只为一个人牵动。 为她喜,为她怒,为她忧,为她怨。 至于苏茉,她只不过是男女主感情线推动的一个配角罢了。 沈夫人说,沈宴对林棠只是执念。 但若无爱恨,哪来的执念? 苏茉指甲死死掐进手心:“好,我会明白自己的定位。” 沈宴接了个电话。 是林棠打来的。 也许该庆幸,沈宴没有当着她的面接。 苏茉觉得自己很可笑。 隔着玻璃,她用目光描摹着沈宴的眉眼。 对面说了什么,沈宴笑着挑了挑眉,但却红了耳根。 他掩饰性的咳了咳,正要说什么,却对上了苏茉的眼。 他们隔着玻璃相望,心却像隔了沧海。 苏茉狼狈地收回了视线。 她看着掌心被掐出来的血痕,慢慢地合上了手掌。 5 还不够痛。 她想,她要痛得想到沈宴就战栗。 痛到再也不敢想,再也不敢念,再也不敢爱。 “茉茉。” 沈宴推门而入,“今天林棠搞了个沙龙,想让你去帮忙做一些甜品,你会去的,对吗?” 询问的话,却是笃定的语气。 苏茉笑着,任凭心上的的血肉剥落:“好,我去。” 沙龙在林家别墅的玻璃花房里举办。 他们去的时候,林棠正侍弄着一株花草。 被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。 但她神情淡淡,似乎不感兴趣。 “林棠。” 沈宴叫她,林棠抬头,融融笑意揉进了眼里:“沈宴。” 真般配。 苏茉默默地听着,他们说起莫奈,说起梵高,说起美学风格,说起去伦敦游学时见过的流浪艺人。 她听不懂。 她只知道水、牛奶和面粉的比例,烘焙时的温度,打发奶油的硬度。 “苏小姐。” 苏茉茫然地看向林棠。 林棠矜持地抿唇一笑:“今天沙龙主题是我最喜欢的玫瑰,你做的甜品,也要以玫瑰为原材料。” 她拍了拍手,佣人捧来了玫瑰。 玫瑰似乎刚摘下不久,晶莹的露珠滚动,枝条上生着尖利的刺。 林棠微抬下巴:“沈宴说,你的蛋糕能给人灵感,我很好奇,你就在这做吧。” 想不到,沈宴连这个都和她说了。 苏茉眼睫颤了颤,她看向沈宴:“阿宴,我要做吗?” 他知道她对玫瑰过敏。 能带给人灵感的蛋糕,她只为他做过。 她将利刃递到了爱人手里。 等待着穿心一击,又或是不忍垂怜。 沈宴与她遥遥相望,沉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。 过了很久,又或是几秒。 沈宴勾了勾唇角:“茉茉,就当为我庆祝,你做吧。” 过往的甜蜜浮光碎影般从眼前掠过。 她的心从高空跌落,粉碎成了无数微小的尘埃。 可奇怪的是,这次她没有心痛。 她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苏茉动作麻利地处理玫瑰花,手掌被花刺划出了满手的伤口,密密麻麻的疼痛绵延不绝。 揉面,打发,烘烤。 胳膊上已经长出了红色的丘疹。 玫瑰花浓郁的花香一点点地将她淹没。 胸腔仿佛被浓重的雾气包裹,每一次呼吸都有尖利的刀子在割着喉管。 痛苦却让她生出了解脱感。 她终于做好了。 一百份。 可能她现在浑身红疹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。 沈宴看着她,眉心几乎皱成了川字。 她身上又痒又痛,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攀爬啃咬。 可她依然对沈宴露出了微笑:“阿宴,我做好了为你庆祝的蛋糕。” 5. “这还能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