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境遇而感到骄傲欣喜,明明势单力薄却肯在不敢得罪的权贵面前维护她,甚至不惜得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。 这与眼前这个陈宴又怎么会一样呢?周献玉只能说眼前的这个“未婚夫”着实有些差劲。 而眼下听他这么一说,她也难得想计较一番,“确实扯不平,毕竟冯将军虽然为抓捕我而来,却也与我同心同力,倒不似陈大人你,费了好大一番功夫,竟然是为了那个林清平。” 此刻再次回想整件事,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。 不说别的,就单说“陈宴”去调查镜夫人一事,之后却信誓旦旦地说了个谎言,谎称镜夫人即是许山的妻子。而明明久居知州府里,镜夫人却知道他们三人的一切计划,几次故意想要说漏嘴,都被陈宴刻意地制止…… 种种细微之处,如今再去回想,皆是破绽。 “让我想想,你到底是怎样和林清平……不,玉京箫,你到底是怎样与玉京箫商议的。”周献玉不去看对方的脸色,自顾自地说着,“最初你们大概不是从云州的官员口中得知孝仁太子之子一事,而是早就听过民间传闻,毕竟玉京箫朋友太多,汧阳县又是三州交汇之处,孝仁太子之子失踪的地方。可是除了玉京箫以外,剩下的人大概没将这事放在心上,也就只有玉京箫一直记着好友玉堂春身上那个胎记。” 再之后就是玉堂春身死,玉京箫报了仇,有了无尽的财富和任由他摆布的势力,孝仁太子之子的传闻也愈演愈烈,这一次是通过云州这边的官员传到了玉京箫的耳朵里。而他从未有一刻放弃过验证心里的猜测,为此想尽了办法。 如何接近周献玉,让她乖乖说出那胎记的秘密,这大概就是最大的难题了。林清平在云州城手眼通天,自然查得到周献玉有个未婚夫,再绑个陈家旧仆,甚至连陈宴小时候的事都不难打探到。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个“陈宴”。 “陈宴”奉了林清平的命令盯紧了霍如娘,自然也见到了偷偷摸摸来到霍如娘家中的冯寻,再一想前因后果,他立刻便以为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赵安白,脑子里也有了另一个主意。 云州的诸多官员给他们带来了京中的消息,江南路这边的官员很多都在京中有着靠山,而负责缉捕明德旧党的嘲风阁一度让朝中人人自危,这种危机之感也让下面的官员们惶惶不安。唯独林清平与“陈宴”因此有了另一个计划。 他们听来了京中不外传的消息,说武安侯府上上下下落罪入狱,可是赵安白却不知所踪,嘲风阁因此封住了内外城所有的城门抓人,却一无所获。 “陈宴”赌了一把,他赌赵安白之所以能安然出现在云州城,是因为这千里奔袭的路上根本无人去抓捕他,嘲风阁不知他的下落,抑或是,全都被此人解决了,不然怎么会放任他跑出这么远的路。 “陈宴”就这样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份和借口,成了林清平手里最有用的一颗棋子。对方看似什么都没有做,却从一开始就将自己人放在了她的身边。 可是这也让周献玉一度有些不解。 “到底是什么交情,能让你为他如此费尽心机?”她笃定此人与林清平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,但却是在进入汧阳县之后才渐渐发现了真相,“你不与我们一同在汧阳县查案,不是因为你想去查孝仁太子之子,而是你在汧阳县有太多的计划要去实施,而且不敢在汧阳县一些人的面前出现。” 从驿站到汧阳县的路上,他们遇到的劫匪确实是为了让三人与卫稹分开,但也是为了给“陈宴”一个光明正大离开他们两人的机会。 他不能,也不敢在汧阳县露面,但却可以趁着他们两人去查案的时候赶到虎头山,与曾经的好友桃笑还有她的丈夫金桐见上一面。 桃笑讲的故事半真半假,真的就是与玉京箫等人的情谊,假的是看到了明月之画。明月的画上,玉堂春虽然只露出了大半肩膀,但在世人眼中与赤身裸体无异,闺阁女子竟然画出这种东西,实在惊世骇俗,就连明月自己都不敢拿出来示人,只能偷偷给闺中密友霍如娘看了看。 ![]() 霍如娘也是心知明月对此画的在意,在明月死后还帮她收着这遗物,未让其被烧毁或流落在外,这才有了后面的诸多事情。 可是桃笑并不知此事,一切都是林清平推测出来之后才让“陈宴”将消息传递给了她与金桐。 汧阳县府衙的小吏密切地注视着周献玉等人的一举一动,并将他们所到的去处都告知“陈宴”,“陈宴”虽未与他们同行,却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,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查到了虎头山与金桐。 “其实现在想想,卢老板之所以提起虎头山,正是因为官府突然说要剿匪,又要请富商们拿钱。而这个节骨眼剿匪……我很难不去猜是不是你们授意府衙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。”周献玉说道,“而只要我留意到了虎头山的头目是谁,自然会觉得此事古怪。” 于是便有了他们设伏抓捕金桐的事。 她就这样顺利地调查着。一步步地走向了他们准备好的一条路。 既然阻止不了她查案,那就让她查个痛快,然后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终于见到那幅画像。 她已经亲眼看到那胎记了,当真就没有半分触动吗? 可是谁也没想到,周献玉当真就这般沉得住气,她见到了那画像,可却没有流露出半分足以让人去揣测的神情,反倒是为了他们所有人都在帮助林清平而有了一丝愠怒。 “桃笑见到如娘钗子的时候,那神情做不得假,她明明也是如娘的朋友。但明知道如娘是被谁害死的,却还是帮了你们一把。”时至今日再提起这件事,周献玉心中仍是愤懑不平,“就因为如娘已经死了再为她不平也无济于事,不如帮玉京箫一次,甚至还能借此机会弄清胎记的秘密……他们便是这样想的。” 说来说去,所有人的执念都在那胎记与玉堂春身上。他们太想知道玉堂春到底是不是孝仁太子之子,多年来苦思不得的秘密已经成了一个心结。 “可你们就算证实了玉堂春就是孝仁太子之子又能如何?”周献玉实在不解,言语甚至有些尖锐,“如娘死了不能复生,那玉堂春难道会因为一个尊贵的身份就复生吗?” “你懂什么?”听她说了这么久,“陈宴”终于张口反驳,他吼出的声音几乎有些扭曲,“他那样的人,本不该生在汧阳县的。就因为没一个好的出身,便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,偏偏还要被旁人说成生来低贱,死了也无足轻重……何来的低贱?你说我们计较这个真相,可我们也不过是想证实这天底下无人比他的出身更高,他本该是金尊玉贵,谁也不能与他相较……” 他这般动容,那神色间的痛楚甚至让人不忍直视,哪怕其余两人不能与之共情,却也没有立刻出言去嘲讽反驳。 半晌,周献玉再次开口,不再提起那故去的少年,而是又说起了那件曾被她质疑过的事情,“金桐抓走的那个敬之先生,不是与孝仁太子之子有关,而是与你有关。” 金桐说抓那个教书先生是与自己的私事有关,其实这也不算错,因为他确实是为保全自己的朋友才做下这事的。 一个教书先生怎么得罪虎头山上的劫匪?自然是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。 那个敬之先生曾经也是汧阳县那个老学究的弟子,自小也算是与另一个孩子一同长大,哪怕另一人少年时离开了汧阳县,但直到今日他也认得出对方的相貌,并在云州城里意外见到了对方。 “陈宴”也见到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弟,却碍于自己已经在周献玉身边而不便动手,于是飞鸽传书比回程的敬之先生先到了虎头山。 “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不敢在汧阳县露面?能在汧阳县有这么多熟人,又和敬之先生同在一起念书……”周献玉看向面前的“陈宴”,缓缓道,“我曾经想了那么久,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