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撒娇求着厉霖陪着她一起做的,后来她的确一直挂在腰间。 这些年,他从不正眼看她,为什么还记得她戴了什么东西? 可这个时候,承认平安扣是自己的,不等于承认死者是她? 还有6天就要消失了,言昭月不想在最后几天被人抓去做研究。 言昭月强撑着镇定,硬着头皮撒谎:“小叔,你记错了,我的平安扣放在屋子里呢……” 话没说完,一股冷风吹来,心口忽得一阵刺痛,言昭月猛地剧烈咳嗽。 搜救人员见问不到线索,就拿着平安扣走了。 又咳又疼,言昭月身形不稳,厉霖破天荒的伸手扶住了她。 在肢体相触的那一刻,一股炙热的暖意就涌了上来,没一会,耳边就响起厉霖凉凉的疑惑。 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” 死人的手,当然是凉的。 第4章 言昭月紧张抽回手,强行止住了咳嗽,她想,刚刚咳嗽可能是佛祖惩罚她在撒谎吧。 这辈子,她还是第一次在厉霖面前撒谎,浑身不自在:“小叔,没其他事我就回房休息了。” 说完,她转身要走,却又被叫住。 “等等,我正好要陪你小婶婶去泡温泉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 厉霖的语调不容拒绝。 言昭月一脸错愕,小时候她怕冷,厉霖就经常带她去泡温泉,可自从18岁表白后,他就再也没带她一起去过。 言昭月又疑惑扫了一眼没开口的魏如音,奇怪,以魏如音的心性,泡温泉这么私密的约会,她也肯带自己这个电灯泡? 满腹疑虑。 ![]() 言昭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到温泉院。 但她一个死人,就算泡了温泉身体也是冷的。 她进了厢房呆了一会儿,正想悄悄离开,可推开门没走几步,却被魏如音叫住。 魏如音抱着一台电脑,看起来有些急:“昭月,我有个视频会议要离开一下,这是你小叔的佛珠,他不能离身太久,你赶紧帮我给他送去。” 言昭月没来得及开口,魏如音就已经走了。 言昭月握着手中温润的佛珠,认出来这是厉霖贴身佩戴的佛珠,于出家人来说,这是父母都碰不得的亲密东西。 他却放心交给魏如音? 可他们两个人迟早要结婚,要做更亲密的事情,把佛珠交给魏如音似乎也理所当然。 言昭月深呼吸一口,压下心头的闷堵,拿着佛珠走向厉霖的厢房。 到了门口,她发现门虚掩着,敲了门也没有人应。 言昭月便推门进屋,谁知一踏进去,就迎面遇上刚刚从浴池水里走出来的厉霖—— 他都没穿衣服! 四目相对,男人飞快扯过一旁的僧服裹上,冰冷的话狠狠砸来:“言昭月,你还有没有廉耻?” 言昭月被惊到待在原地,无法动弹。 直到厉霖再次冷呵:“还不出去?” 言昭月才回过神,忙羞耻垂头,匆匆放下佛珠三步做两步离开。 一口气奔回禅院,躲进自己的小屋子,可男人出浴那一幕,那宽阔的背,健硕的胸膛,顺着下巴滚下的水珠…… 她怎么也忘不了。 控制不住去想,可多想一秒又觉得是亵渎。 她忙去书柜上翻找清心佛经,“啪嗒”一下,一本陈旧的书莫名掉落。 翻开的书页中间,夹了一朵干枯的白格桑花。 言昭月蹲下一看,这是一本记录历任活佛的故事书,翻开这一页是经书里唯一的一个爱情故事。 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,爱而不得悲情故事。 从前她一直缠着厉霖给她讲经文,故意挑了这本,但他讲遍了书里所有的故事,唯独不讲这个爱情故事。 她正要关上书,却瞥见泛黄的书缝内,一句她极为熟悉的字迹,写着叹息—— 【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】 这书是厉霖送她的,他写上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? 他是不是……其实也喜欢她? 这念头一起,就如星火燎原般无法遏制。 既然他也喜欢她,他们两情相悦,他又为什么推开她? 言昭月脑子很混乱,抱着书就这么莽撞冲到了厉霖的念经室。 他已经回来了,正跪在佛前诵经。 言昭月扑通一声跪下,忍着泪笑着,满眼希冀把经书径直捧到厉霖面前,哽咽问。 “‘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’,你为什么要在送我的经书上写这句话?你是不是也喜欢——” “说够了吗?” 厉霖忽得打断,他面不改色拿过经书,抬手就丢进了火盆。 “只是读了故事,有感而发而已,你以为是什么?” 一路忍着的泪,终于串串滚落。 言昭月呆愣望着经书和枯萎的白格桑花一瞬成了灰烬,连捞救的机会都没用。 已经死去的心,好像又再死了一遍。 良久,她擦干泪,浑浑噩噩站起身:“是我妄念了,叨扰小叔,我会自己去祠堂罚跪认错赎罪。” 她错了,从对厉霖动心的那一刻就错了。 妄想厉霖喜欢她,更是大错特错。 转身离开,她隐约听到什么断裂,珠子滚落到地上的声音。 但她没有回头,绷着心走出屋子,走到了院子外的阳光下。 大概是已经死了吧,哪怕今天的眼光看起来很美,树枝上的麻雀也都欢喜得跳来跳去,可她抬手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。 正要收手离开,却听侧方响起一道询问:“你就是昭月吧?” 言昭月扭头望去,指甲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,笑着冲她走来:“我是言昭月,你是?” 闻言,男人也微微一怔。 “你小叔没有告诉你吗?我是他给你找的相亲对象,陆锦年。” 第5章 言昭月呼吸一窒,难以言喻的难堪涌上脸。 厉霖这是做什么,生怕她缠着他不放,所以迫不及待要把她推给其他男人吗? 一时间,她更觉得之前认为厉霖喜欢她这种想法,是多么愚蠢。 她用尽力气才维持着脸色的平静:“陆先生,我没有结婚的打算,很抱歉让您白跑一趟了。” 说完,她又立马折回念经室。 恰好,厉霖正好踏出念经室的门槛。 两人一上一下,四目相对,言昭月第一次埋怨质问。 “小叔,我都已经说过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,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给我找相亲对象?” 厉霖罕见没戴他那串一直贴身的佛珠,只微拂衣摆静静说:“我是你的小叔,你年纪不小了,给你考虑终身大事很正常。” “陆锦年为人很不错,是我和你小婶婶一起挑的,你们结婚很适合。” 言昭月气笑了。 他怎么把要赶走她这种话说的这么好听? 她死死捏紧手心,勾唇自嘲:“那我谢谢小叔和小婶婶为我操心,但我真不需要相亲对象。” 她都已经死了。 相什么亲,结什么婚?冥婚吗? 说着,言昭月还当即跪拜天地,盯着厉霖,竖手掌以决绝的姿态立下毒誓—— “诸天神佛在上!我言昭月在此立誓,这辈子不嫁人,不妄想任何男人做我的老公,如有违背,我愿坠入阿鼻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 话落晴朗的天忽然阴沉下来。 厉霖也变了脸色。 连一向清冷的眼里也闪过一丝错愕,言昭月却赶在他出口之前,郑重说:“小叔,我知道你讨厌我,怨我缠着你讨嫌。” “我不是……” 厉霖似乎要说什么,却又被言昭月打断:“你放心,6天后,我一定彻底消失在你面前。” 说完,她就起身抛开,步子很快,也很狼狈。 言昭月一口气跑到了自己的小屋,关上门才脱力滑倒。 可即便关上了门,满屋子还是斩不断厉霖的影子。 书架上的经书,是这些年厉霖一本一本带她抄写诵读的,格子窗的风铃也是厉霖带着她做的,就连柜子上挂着的珊瑚松石也是他送的…… 是不是因为她还留着满屋子和厉霖有关的东西,所以他才一直觉得她会纠缠? 既然如此…… 言昭月找来编织袋,一件件,把所有的东西一一装了进去。 既然要道别,要消除执念,确实本该就要斩断干净。 收拾完,她把所有东西都提到了寺庙旧物捐赠处。 回到小屋,看着已经整齐空荡的小屋,心口一松,恰逢寺庙的钟声敲响,第二天已经到了。 距离言昭月消失的时间,只剩5天。 接下来几天,她每天诵经祈福,都没出现在厉霖面前。 直到农历12月28,沐佛祈福节。 一大早,言昭月失去了味觉。 今天,寺庙会准备清淡斋饭免费给大家吃,珠穆朗玛山下的人都会虔诚沐浴,上山来礼佛诵经。 每年这天,比除夕还要热闹。 寺里来往都是人,菩提树上挂满新写的祈福带,还有人围成一圈跳祈福舞…… 来往的人们,脸上都挂满幸福的笑意。 言昭月看的入神,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。 正要离开,却被小沙弥带到了厉霖的小院。 厉霖和魏如音已经坐上石凳,魏如音冲她打招呼:“昭月,就等你来吃饭了,今天是我亲自下厨,你可要好好尝尝。” 石桌上摆了一大桌饭菜,红油油的,看着就觉得辣。 言昭月吃不了辣。 她下意识看向厉霖,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