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的路上，我轻声对他说：“我必须回去把这些事情都处理掉，但是我一定还会回来的。”

　　“对不起刚刚让你也卷进这些糟心事里面来了，下次、下次我过来的时候，这些事和人……我一定都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
　　我靠在他的肩头，自言自语般喃喃，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。

　　南卡神情如常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　　我心里那一点惴惴立刻烟消云散。

　　他将我扶上车厢，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，皱了皱眉：“你的东西……”

　　我过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带，他指的是我的满头的簪子和衣裙鞋。

　　我握着手里的铃铛，对他说：“就放你那吧，要是你想扔掉也可以，反正……”

　　我攥紧了铃铛，目光移向别处，放低了声音飞快地说：“反正以后我成婚不穿这些。”

　　紧跟过来的谢贺安闻言神情立刻变了，满脸受伤地看着我。

　　可南卡根本没听出我的暗示，只是“嗯”了声，说：“那留着，很贵。”

　　谢贺安轻蔑地嗤笑了声：“没见过世面的蛮子。”

　　南卡冷冷一眼扫过去，他立刻偃旗息鼓，连对视都不敢，匆匆从另一侧上了车。

　　南卡收回目光，垂眸深深看向我，薄唇轻启，又说了那句藏语——“再见。”

　　我也学着他的发音跟他说再见。

　　在南卡转身离开的一瞬，我忽然感觉心也猛坠了一下，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
第24章

　　见他回头看向我，我抿了抿唇，朝他扯起一丝笑：“回去之后可以给你写信吗？”

　　南卡顿了顿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食指大拇指贴近嘴唇，‘吁~’穿透云霄，片刻，一只黑色神鸟出现。

　　落在南卡的肩头，用藏语说了几句什么。

　　神鸟像听懂了似的外头看着南卡，青棕色的瞳孔微缩。

　　发出高亢尖锐的声音，像打招呼又像是应答。

　　南卡抬手抚了抚神鸟的羽毛，抬眼看着我道：“学不会吹哨你摇摇铃铛它也能听懂落下来，这是我们藏族独有的鸟，它会记得回来的路，所以也做信鸽使用。”

　　我没有想到连这样的请求南卡也能替我满足得很好。

　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　　马车准备上路，我趴在车窗边不住地回望，南卡也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我，身形高大挺拔。

　　一如那次，他在山坡顶上，遥遥目送我。

　　日光落在他的身上，多像神明。

　　直到我看不见他的身影，我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。

　　总觉得心被抽空了一块似的，明明才刚分开，我就已经觉得不舍和想念了……

　　我幽幽叹了口气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病？

　　不料一回头，正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。

　　谢贺安一手搭在车窗沿上，不悦地看着我：“有那么舍不得吗？”

　　我听到他说话都觉得烦，抿了抿唇，冷冷说道：“你管得着吗？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　　谢贺安皱了皱眉，无奈地说：“小慈，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？我真的知道错了，你的态度这么冷淡，我真的很难过……”

　　我懒得跟他多说，又探出头去看南卡留给我的神鸟。

　　它盘旋在我们马车上方不远处，见我探出头去又发出尖锐高亢的声音。

　　很有神性，锐利又充满侵虐性的眼神让我感觉莫名和南卡相似。

　　同样是南卡养的宠物，它和塔娜不同。

　　塔娜身上也有一股神性，是宽容、温和、慈悲的。

　　神鸟身上是一股肆虐、嗜血、充满秩序感，独属于天空的。

　　但这两种神性又同时存在于南卡的身上……

　　不自觉间我又陷入了思绪。

　　我从车厢底下找到纸笔，思索良久终究没有忍住，提笔写下：

　　【我在路上了】

　　【我马车晃得我有些想睡觉，你在做什么啊？】

　　【村长夫人给的裙子很漂亮，我都没什么能回礼的，要不然你代我把我的那些首饰送给她吧？】

　　【一路上真的好漂亮，我都不舍得走了……】

　　信纸的最后又画上了好些三两笔勾勒出来的图画。

　　有胖胖的塔娜，也有远处的神山，还有南卡左耳上那只一步一晃荡的绿色耳坠子……

　　我瞧着满满当当的一张信纸，满意的叠起来。

　　将车窗帘掀起，伸出手，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。

　　神鸟听见铃铛声后一个俯冲悬停在车窗外，在我让出车窗上一点落脚点后，有力的爪子扣着车窗，乖巧地等着我将信件绑在他的腿上。

　　绑好后平移挪远了些才张开翅膀飞起来，我伸手抚了抚它的羽毛，嘴里喃喃道：“辛苦你啦！”

第25章

　　因为才出发没多久，马车行驶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听到外面熟悉的鸟啼声。

　　我连忙掀开帘子，探出头去。

　　神鸟落在我的手上，待我取下回信它便又重回天空。

　　我满怀期待展开来信。

　　是用木炭写的回信，简短的字词留在我絮絮叨叨的句子旁边。

　　龙飞凤舞的大字同他本人不羁的形象异常符合。

　　【在巡逻。】

　　【好。】

　　【嗯，好看。】

　　句句有回应，但句句都……

　　我默默将信纸叠好，小心的揣在怀里，这时我们的第一封书信。

　　无论多少都是我要珍藏的。

　　马车行驶了大半日之后，我终于再次回到城镇。

　　一路上，谢贺安都对我特别殷勤，道歉的态度十足诚恳。

　　如果是以前的我，我早就已经对他心软，跟他和好如初。

　　只是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
　　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
　　心疼他，不如心疼被他耍得团团转的自己。

　　所以，当车辆在县衙门外停下，我看见迎上前来的叶云初时，忍不住笑了。

　　谢贺安尴尬地看向我，眼中写满了心虚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小慈，她就是跟我们一起回去，没有别的……”

　　我随意地点点头，平静地说：“知道了，你不用跟我解释，我不在意。”

　　而后我推开门下车，一瘸一拐地朝大厅走去。

　　还好昨天及时冰敷过，南卡也几乎没有让我走路，所以现在我的脚踝虽然还是有些肿，但勉强能走了。

　　叶云初看见我，眼中闪过一丝嫉恨，走上前来做作地开口：“楚小姐，对不起啊，昨天我只是一时情绪激动，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订婚宴，更没有想要跟你抢什么……”

　　“我跟小侯爷之间什么都没有，小侯爷昨天只是出于关心下属的角度过来开导我，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
　　我好笑地挥开她想要拉我的手，轻蔑地说：“要是真的这么久了你们还是‘清清白白’，‘什么都没有’那你离你心中侯府夫人的位置可差得有点远呢……”

　　“如果我是你，我会好好反省自己到底有没有足够的魅力，为什么手段都用尽了也还是没有彻底握住这个人的心。”

　　叶云初错愕地看着我，大概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锋利。

　　“时小姐，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，但……”温羽盈红了眼，泫然欲泣地说。

　　谢贺安也下了车，大步走上前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　　叶云初看向他，连忙迎上去，嘴上熟练地说道：“小侯爷，你别怪楚小姐，她只是心情不好，不是故意针对我……”

　　话都没说完，谢贺安直直略过了她，走到我面前。

　　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踝，担忧地问：“你的脚受伤了？”

　　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。

　　没走两步，谢贺安就追上前来，向阳揽过我的肩膀：“脚受伤就别走路了，我抱你进去！”

　　“不了。”我推开他，礼貌地说，“男女授受不亲，小侯爷还请自重，我可不想让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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