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执着”后,自尊心上又接受不了他是真的就没有对她太执着。其实陈北从来没有来过,只是她的幻觉。 第二天,戴喜乐在下午两点多给周晨拨了个电话,“周老板,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翘班?” “这是什么心电感应,我刚取消了个会。” “这不巧了嘛……十五分钟,你们大堂门口接你。” “好,一会见。” 戴喜乐是她生活里很独特的存在,她几乎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。但周晨几乎不发微信给她,也没有约过她见面。 她这样对待戴喜乐的时候,戴喜乐也正这样对待着她。或许距离是她们的默契,维持了她们之间的稳定。 周晨走出办公室,没带包,像是只是去楼下星巴克拿杯咖啡。 电梯门一开,隔着老远,她就看到了大堂外停着的黑色七人座道奇。 戴喜乐一米六都不到,成天tຊ喜欢穿无印良品,却开一辆美式肌肉SUV。 “去哪儿?”周晨一边系好安全带,一边问戴喜乐。 “不知道,先上高架再说”,她开了电台,硬核摇滚传出来,和她这小小的身胚更不相符了。 南北高架一路开下去,过了黄浦江,从浦西开到了浦东。 戴喜乐没有征询周晨意见,就把车开进了比斯特的停车场。 周晨也没有多问,跟着戴喜乐在奥特莱斯里瞎逛。 她们逛了几乎所有的商铺,没有试一样东西,更没有买一样东西。 最后,停在了Venchi门口,戴喜乐掏出手机,“请你吃冰淇淋?” “我要吃三个球。” 戴喜乐已经点开了小程序的下单页面,“敲我竹杠啊?” “这么小气的嘛?”周晨笑着在页面上选好了口味,塞手机给戴喜乐,“还记得那个时候刚刚开DQ吗?你都要超大杯的,我就是跟你学的。饮料都是超大杯,冰淇淋都是三个球……起。” ![]() “哈哈哈我这些黑历史也就你记得了。” “我胃口大,功勋章上有你的功劳。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 一人握着个蛋筒,蛋筒上顶着三个冰淇淋球,坐在店门口的铁器扶手椅上,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。 然后天黑了,戴喜乐问周晨:“看不看烟花?” “好啊,反正今天儿子要去上钢琴课,不用我管他吃晚饭。” 戴喜乐又把车开到了迪士尼小镇,熟门熟路带着周晨找了个台阶坐下,等烟花。 “无聊吗?”戴喜乐扭头问周晨。 “你无聊了?”她反问她。 “你有没有发现,无聊现在变成奢侈品了?” 周晨点头,一边明白了为什么戴喜乐会突然找她翘班,一边从心底深处涌上一股对陈北的想念。 她的防御心太强了,她的行动力也太强了,她在还没反应过来做了什么的时候,已经干脆利落地把能和她说很多很多无聊的话、做很多很多无聊的事的人拉黑了,从生活里驱逐出去了。 “做有意义、有目的的事情可能产生爱情,但这本身不是爱情。爱情是说很多很多无聊的话,做很多很多无聊的事情。” 话一出口,她被自己吓住了。 “这么文艺的嘛?” “哼,只有你能去上图借书看啊?我也是读过一点书的。” 烟花绽放,夜空璀璨。 她笑着掩饰内心的凄凉,她失去了唯一的爱人。 41.不快乐不是病 周晨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,同时又觉得不应该。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过去,从不应该的状态回到应该的状态里。 她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不快乐。 在这种无法诉说的不快乐里,她越发不应该地更想念快乐的陈北。 她不闲,但就是会一直想。想到那个时候看着他为了一桩很小很小的事就变得很开心很开心,像个快乐小狗。想到他把头搁在她肩膀上,蹭着她的下巴、耳朵,还念念有词“撒娇男人最好命”。 她在心里喊:陈北你教教我,你能教教我吗?教教我,我也想变成个快乐的人。求求你,教教我,让我变成和你一样有能力快乐的人。 不快乐不是病,她可以熬过去的。 她熬不过去的,是他终有一天看清了她的真面目,在对她无尽的失望中离开她。 每当她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,总会接到戴喜乐的电话,开场白永远那一句,“周老板,翘班不?” 戴喜乐会把她开到滴水湖,租两辆公路车,围着滴水湖骑,骑不动了,就把车放在原地,定位发给租自行车的店,然后滴滴上叫个车,回到停车场。 戴喜乐会把车开到广富林,从车后座拿出一大个完整的国王饼,跟她说:这里挖出来几百具干尸的。来,吃块太阳王的饼,加持点阳气。 戴喜乐会把车子开到泖港大桥,因为韩寒的电影《飞驰人生》,这里变成了摩托车骑行的网红打卡点。很多戴着黑色头盔、穿着黑色皮夹克皮裤子的人,身边是他们闪闪发光的重型摩托车。戴喜乐会说:我中学的时候就老幻想能坐在这样的车后面,抱着个小混混,然后……小太妹跟着小混混,书也不要读了,就去混社会了。 戴喜乐每次和周晨说的去接她的时间,都会比她实际到达的时间要晚一点。她喜欢等周晨出来,不喜欢周晨站在门口等她的车子开过来。有时候宁愿被保安说两句,她也会早一点。 周晨总觉得,她这个独特存在的朋友有特异功能,能预知到她的不幸、她的软弱。她搭上她的便车,缓解了“陈北戒断反应”。 陈北被社群里的朋友们喊着组队去参加斯巴达勇士赛。 等他回复了OK,手机屏幕暗了,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跳出来笑他:那里可碰不到周晨。 他眼前闪过她微微皱眉的样子,“泥地里滚来滚去?我的隐形眼镜怎么办?我没洁癖,我的隐形眼镜有洁癖!” “哈哈!”他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笑出了声。 陈北以为会陷入孤独,便拿《孤独的美食家》里的台词自我安慰:孤独也是有正能量的,它代表着每个人所能拥有的自由和独立。 后来发现好像也没有。 他又想,通常情况下,人都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,最后一个人离开。很多人会花很多精力去证明,活得并不孤独。而他有个双胞胎哥哥,他人生的开始已经比大多数人要不孤独了。能量守恒,他就这样预支了人一生需要的陪伴的额度? 他并不是因为孤独,才想要周晨的陪伴。他甚至可以不需要她的陪伴,她只要存在在他的生活里。这本身就已经够了。 他想到她说过的话,她说他出现在瑜伽馆里,有种恰逢其时的感觉,像是百货公司里的满额抽奖。或者,对他来说也是一样,抽奖不可能天天抽,这次中奖了,下次就什么都没有。运气也同样是守恒的吧?他的运气在遇到她的时候用掉了,在想要留住她的时候就没有了。 他又自我安慰,不是都说27天就能改变一个习惯?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,一起做过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,记忆不是说厚重到扔都扔不掉。只要下决心不去想,是可以办到的。 陈北报的是斯巴达勇士超级赛,10公里,25道障碍:冥河洗礼、宙斯的惩罚、赫尔墨斯的化身、阿特拉斯之神……他对这些透着希腊神话质感的名词的了解,仅仅停留在视频里,从未经历过实战。 对于能不能完赛,他没有一点把握。但没关系,反正他的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