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柴房阴冷,我紧闭着眼靠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 身躯忽冷忽热,无数回忆混乱地在脑海中肆虐。 仿佛走马灯一般,清晰又模糊。 我想起了祖母,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慈爱地抚摸着我的鬓发,轻声哄我:“我们家惜棠受委屈了……” 话音落下的一秒,眼前的祖母却又变成了顾明渊。 他满脸心疼,爱意仿佛要从眼中溢出来一般,紧紧将我拥入怀中:“惜棠,疼不疼?” 我眷恋地哑声呼唤:“祖母……阿渊……” 这时,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有人打开了柴房的大门。 我骤然惊醒。 脑海中的画面尽数消失,缓缓睁开眼后,一双锦靴出现在视线内。 我慢半拍地抬头,对上了顾明渊居高临下的视线。 我恍惚地伸出手,轻轻拉住顾明渊的袍子,双目微红:“阿渊,我好疼……” 可是想象中的安抚没有来。 顾明渊负手而立,表情都未曾变化,冷漠到让我不敢置信。 霎时,一阵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。 “阿渊,你怎么了?为什么不理我?” 明明我们过几天就要成亲了,为什么顾明渊突然这么冷漠? 我的声音很轻,却叫顾明渊变了脸。 他剑眉紧皱。 沉默许久,他缓缓蹲下身,紧紧捏住了我的下巴,语气里满是探究和森然冷意。 “沈惜棠,你又在玩什么花招?” 他的力道让我的脸颊生疼。 “花招?你在说什么?”我疼红了眼,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。 他不愿娶我了吗? 想到此,我松开捏住顾明渊袍角的手,委屈不已:“我不要见你了,我要见祖母。” 眼泪滴落在顾明渊的手上,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猛然松开。9 他飞快地站起来,淡漠又残忍的开口:“你祖母已经死了。” 这一瞬,仿佛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。 “不可能!”我瞪圆了眼睛,失声大喊。 “祖母昨天还在给我准备嫁妆,怎么可能不在了?阿渊,这个玩笑不好笑!” 我仰头望着他,小声哀求:“阿渊,你带祖母来见见我,好不好?” 顾明渊打量着我,眼眸变了又变。 最后,他眸色彻底冷然。 “沈惜棠,别再装疯卖傻了。” 说罢,他大步离开,不再理会我的呼唤。 任凭我哭哑了嗓子也无人理会我。 最后,我脱了力,绝望又无助地蜷缩成一团。 三日匆匆而过,我蓬头垢面地被人带出了柴房。 池塘边早已经围满了人,那些人见到我,纷纷目露鄙夷。 无数“水性杨花”“红杏出墙”“贱人”之类的字眼毫不留情地砸向我。 我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了。 我极力想要隐藏着此刻的害怕和无助,直到顾明渊的出现。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,长身玉立。 我想要冲上去抱住他,却被人死死按住。 “阿渊,救我。” 然而他却看向我淡淡道:“沈惜棠,我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 最后一程? 什么最后一程? 我脑子一团浆糊,又慌又怕:“阿渊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可顾明渊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一言不发。 这一瞬,我的不安情绪达到巅峰。 我强装出来的镇定尽数破功,疯狂地挣扎起来。 “放开我!你们到底要做什么?!放开!” 我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通红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顾明渊,喊声哽咽。 “放开我!顾明渊,我不要嫁给你了,放我回家!” 现场瞬间乱了起来,唯有顾明渊立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我。 他眼眸涌出无数情绪,下一瞬,他抬手捂住心口。 “等等——” 顾明渊的话未说完,国公夫人含怒的声音已然打断了他。 “还在等什么?还不快把这贱人装进猪笼里!” 众目睽睽之下,我被几个婆子塞进了狭小的猪笼里。 我惊恐地望向顾明渊,在猪笼里剧烈地挣扎着。 就在对上他眼睛的这一瞬间,我大脑像被人狠狠一敲!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 我想起来了。 我想起来——我的祖母已经死了,眼前的顾明渊也早已不是爱着我的那个顾明渊了。 这个世界唯二两个爱着我的人,我都没能留住。 我停止了挣扎。 麻绳吊着猪笼,将我高悬在池塘中央。 我和顾明渊对视着,忽地,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几步。 这不长不短的距离之下,我忽然笑了。 几颗晶莹的眼泪从我颊边落下。 我说:“再见,阿渊。” “愿你永远……厌我入骨。” 下一瞬,“嘭”一声。 巨大的落水声响彻庭院。 绑着沉重石块的猪笼沉入了水中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