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公公,他还不如咱呢!他萧家得罪温阁老,全家都死光了就剩这小子。现在落咱们手里,咱们要他生就生,要他死就死,也算是替温阁老出气了!” “就是!咱们那好多刑具奴才们都没见识过,不如在他身上试试。” 黄公公听得心动,他刚想说好,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。 “好刁钻的奴才!” 惜春走出来,目光微冷地看着他们。 内侍们吓了一跳,见来人年岁不大,还穿着宫女服饰,松了口气。 “好不要脸,叫咱家奴才,你又是什么东西?” “你是哪宫的小丫头,不要命了,敢管温阁老的事!” “玉衡宫。” 赵徽鸾人未到,声先至。 惜春往边上侧,恭敬地朝来人福身行礼。 这架势,吓得几个内侍噤了声。 他们望向门口,见来人身量不高,七八岁的年纪,一身素服黑丝与金线缠绕,绣着繁复的花样。一双眼睛又大又圆,瞅人时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。 玉衡宫,真宁公主,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大公主。 “殿下恕罪。” 内侍们吓得腿肚子发软,跪在地上求饶。 赵徽鸾没看他们,视线轻飘飘落在墙角。少年人苟延残喘卧着之处,前世放着一张简易的塌,是她送走幼弟的地方。 她收回目光,含笑对黄公公等人道:“你们好大的狗胆,竟敢打着温阁老的名义在此逞凶斗恶。” “奴才有罪!”懂事的黄公公立即告罪。 不懂事的却道:“他萧家确实开罪了温阁老,满门获罪……” ![]() 黄公公眼前一黑,若不是殿下在,他真想一脚踹死这个蠢货。 “放肆!”惜春厉声呵斥。 内侍们浑身一颤,脑门都贴到了地面。 赵徽鸾冷冷开口:“温阁老忠君体国,大公无私,岂会因私人恩怨,枉杀人命?” 说了违心的话,她不适地停顿了会,眼尾余光留意到墙角的人因她的话握紧了拳头。 “萧府获罪,自是因他触犯律法,罪无可恕。而独留此子活着,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,亦是陛下皇恩浩荡。尔等藐视皇家威严,此为罪一。” “污蔑朝中重臣,毁阁臣清誉,此为罪二。” “国丧期间,尔等聚众逞凶,此为罪三。” “惜春,带他们去慎刑司领罚。” 惜春领命,带着几个内侍离开。 赵徽鸾行至墙边,俯身看着与她表哥差不多大的少年,问他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奴、奴才,萧青阑。” 少年瑟缩了一下,他披头散发,趴在地上不敢看她。 “你不服本宫方才说的话?” “奴、奴才,不敢。” 违心。 赵徽鸾笑了,压低声音对他说:“很好,就是这样,把你所有的不服气都憋着。” 就像她一样。 少年大为震动,鼓起勇气抬起头,只看见小姑娘离去的背影。 “哟,想不到你心肠挺好。” 殿外长廊下,靖武侯府小世孙章云驰背靠柱子,两手抱胸,还拎着一个食盒。 他扯着嘴皮笑,看着……挺傻的。 第6章 两小 “嘁。” 赵徽鸾翻了个白眼,没搭理他,自顾走了。 章云驰笑嘻嘻跟上来。他最初听到响动,本想自个出手的,没想到赵徽鸾出现了。 他现在有点对这个公主表妹改观了。 娇蛮归娇蛮,为人还算善良。 就是那几个说温阁老的词听起来扎耳。 尽管祖父与父亲谈事都避着他,但他知道他们家被温鸿的人弹劾了。 “诶,殿下。” 章云驰晃着手中食盒:“这是我们北境的点心,样式和口味在燕都都是独一份的,祖父特地让我送来给你尝尝。” “本宫什么样的点心没吃过?没规矩的土包子,当谁都和你一样没见识吗?” “你!” 无礼傲慢,张狂不知好歹! 章云驰被她的态度激怒了,挺身挡住赵徽鸾的去路。 “那殿下有见识?” “敢问殿下,可曾见过长河落日孤烟起的戈壁沙漠?可曾见过盘马弯弓、一碧万顷的苍莽原野?可曾见过五月的天山雪?可曾饮过夜光杯里的葡萄酒?可曾听过雄鹰展翅时惊空遏云的嘹亮?” “你贵为大胤公主,不知国土之广袤,不见山川之秀美,你当为你的见识感到羞耻。” 赵徽鸾先是被他说的愣住,随后恼羞成怒。 “章云驰!你敢嘲笑本宫!” 说着,一拳揍在章云驰肚子上。 章云驰猝不及防,摔了一屁股墩,食盒砸在地上。 “赵徽鸾,你不讲道理!说不过我,怎么还打人呢?” “本宫让你出言不逊!” 赵徽鸾走得急,一脚踩在点心上,结果被食盒绊倒,磕破了膝盖。 章云驰暗道糟糕,小公主打他一拳他不疼不痒,但小公主摔了好像快哭了,他就闯祸了。 “你快起来。” 章云驰慌忙去扶她,反被推了一把。 “不用你假好心。” 经过此地的内侍看到这一幕,人都吓傻了。 一边嚷着:“快来人啊,殿下与小世子打起来了。” 一边跑过来将两人分开。 永昭帝与静妃闻讯赶来,赵徽鸾已经坐在亭子里,两眼通红地瞪着章云驰。 章云驰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,一张脸紧绷着。 静妃拿帕子给赵徽鸾擦破皮的掌心。 见自家掌上明珠无恙,永昭帝暗暗松了口气,摆起脸子没好气道:“你俩谁同朕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 闻言,赵徽鸾撅嘴,把脸撇向一边。 真是刁蛮。 章云驰暗暗腹诽,人却跪了下去。 “是小子言行无状,冲撞殿下。小子愿受罚。” 永昭帝气顺了些,静妃适时劝道:“小孩子家家,吵吵闹闹是有的。” 她又对章云驰道:“下回记得收着点力道,伤着谁都不好。知道了吗?” “谢静妃娘娘教诲。” 永昭帝摆摆手:“回去吧。” 他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,谅这小子回家也不敢不据实回禀,自有他祖父、父亲教导。 “小子告退。” 章云驰拱手行礼后,离开皇宫。 “父皇,你把章家赶回北境去,好不好?讨厌死了。” 赵徽鸾拉扯永昭帝的衣袖,撒娇。 “胡说。” “儿臣不管,他章云驰得罪我了,他完蛋了!” 永昭帝看着自家娇气的女儿,无奈摇头:“是朕宠的你无法无天了。” 赵徽鸾跳下石墩,去抱永昭帝。 “父皇最好了。” “你呀!” 永昭帝戳了戳她脑袋。 “给朕收敛着点性子吧,不然御史的笔可饶不了你。” 赵徽鸾不走心地应了声“噢”。 她很清楚,单凭她撒娇,父皇是不可能下定决心让靖武侯回北境的。 父皇不过当她是小女孩无理取闹罢了。 “嘶——疼。” 玉衡宫里,赵徽鸾挽起裤腿,露出白嫩的小腿,撒过药粉的膝盖,火辣辣地疼。 她最怕疼了。 “殿下,是奴婢不好,没有照顾好您。”惜春内疚得眼眶直泛红。 赵徽鸾摇着手想说不关你的事,可实在太痛了,她泪眼汪汪,怒吼道: “章云驰!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,不然本宫……” “不然你如何?” 永昭帝刚进玉衡宫,就听到他女儿在大放厥词。 “看看。朕说什么来着,都是你干的好事。” 他摔下一本折子。 赵徽鸾捡起来看了看,呵呵干笑。 还真是御史弹劾她来了。 赵徽鸾扯着永昭帝袖子道:“父皇要惩罚儿臣吗?” 看她舔着脸,一脸讨饶的笑,永昭帝不禁乐了。 “你呀你呀,这边刚惩治了几个打架斗殴的小太监,转头你就跟章家小子打起来,你说说你,让朕说你什么好?” 永昭帝顿了下,道:“你去趟靖武侯府。” “不去。” 赵徽鸾甩开永昭帝衣袖,头扭过一边,不乐意极了。 “哼!御史不公平。打架是两个人的事,怎么光弹劾本宫,不说章云驰呢?” “章家小子可比你惨。” “嗯?” 赵徽鸾滴溜溜转过眼珠子,瞅着永昭帝。 “他昨日回府,先是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