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以凡强迫自己收回目光,隐忍地攥紧手指:“是有什么事吗?” “你哥来了,本来想见你,但临时有事又走了,让我给你送点东西。” 宋祁深递上手中的袋子,是蒂芙尼的项链。 温以凡一愣,这个袋子,她曾在他的副驾驶见过。 有那么一瞬,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 这项链他曾说过要送给重要的人,是不是在他心里,自己是特别的? “这不是送给你女朋友的吗?” 话音刚落,宋祁深就答:“不是。” 温以凡看着宋祁深面无表情的面容一阵恍惚。 她忽然就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次。 “刚才祈年和我表白了,你说我要答应他吗?” 她紧张的攥着袋子,想知道一个答案。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,只见宋祁深薄唇轻启:“他适合你。” 温以凡的心好像被撕裂成两瓣,鲜血淋漓。 温以凡眼眶一点点泛红,忽然问:“这项链真的是我哥送的吗?” 宋祁深抿唇,提着袋子的指骨紧了紧:“是我送的,这是我作为长辈的见面礼,也是让你借宿的谢礼” 这样的话,温以凡听了太多次。 但今天,她真的再也听不下去:“够了。” “宋祁深,如果你不喜欢我,那你干脆不要对我好。” “你知不知道,你给了我太多希望,你的一丁点好,我都会控制不住自己。” ![]() 一字一句的控诉,都藏着这些年来的委屈和爱恋。 宋祁深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 温以凡望着他,脸上一片冰冷。 这么多年来,第二次克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。 温以凡骤然上前,在宋祁深没反应过来之前,踮起脚主动吻了那片薄凉的唇! 第9章 唇上传来宋祁深冰凉的触感。 罕见的,温以凡没有任何高兴,只有无边的苦涩。 那一瞬,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回忆。 这么些年来,她让自己遍体鳞伤,不仅狼狈,也很难堪。 宋祁深瞳孔骤缩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。 温以凡却先一步退开,语气哑然:“宋祁深,这是我最后一次僭越,以后,不会再有以后了。” 说完,她第一次越过宋祁深进屋。 “砰!” 一进门,温以凡的眼泪就忍不住砸下来,靠在门边,身体无力的往下滑。 无边的黑暗裹挟住她,心里翻涌的苦寂渐渐把她淹没。 门外。 宋祁深望着紧闭的门,昏暗的灯光笼罩,幽暗冷寂。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,灯光一闪,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。 …… 自从这天之后,温以凡就像她说的那样,退回到了安全距离。 偶尔遇见,她也会大方的喊一声:“小叔。” “嗯。” 宋祁深反倒是应得没有那么快。 每次,他都会怔愣一会,才回过神。 这天,宋祁深下班,就见温以凡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的从行政大楼走出来。 他脚步一顿。 就看到一辆车停在温以凡面前,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,露出贺祈年那张脸。 温以凡和同事们挥手再见,然后上了车:“我先走了。” 车子从宋祁深面前擦过,扬长而去。 那些嬉笑羡慕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朵:“天哪,贺医生好帅啊。” “贺医生和以凡姐很般配。” “我赌一毛钱,以凡姐和贺医生一定已经在一起了。” 宋祁深垂在身侧的指骨紧了紧。2 他不想再听,快步上车。 在熟悉的驾驶位落坐后,他下意识拉开了中控储物柜,拿出里面的照片。 照片上,温以凡穿着红色志愿服,在学校运动会帮忙做志愿者。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,唯独她格外的醒目。 这张照片是他一时兴起偷拍的,一留,就留到了现在。 时隔六年,崭新如初…… 不知道看了多久。 寂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。 宋祁深抽tຊ回思绪,接了电话应了方镜的邀约,到罗曼餐厅谈谈。 半小时后,罗曼餐厅。 宋祁深一进门,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。 “祁深,你在看什么?”方镜疑惑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就看到了温以凡和贺祈年。 宋祁深沉默着,没应声。 倒是方镜先一步上前,意味深长地打招呼:“温翻译,原来你也在这吃饭?你旁边这位是……” 温以凡诧异抬头,转瞬又平淡下去:“朋友。” 方镜笑着,故意往宋祁深身边靠了靠:“我和你小叔也在这边吃饭。” 温以凡抬眸看了宋祁深,没说什么。 宋祁深剑眉微簇,声音低哑如冰:“谈了朋友后,见长辈都变得不礼貌了。” 温以凡脸色一白,手指骤然紧握。 贺祈年敏锐觉察到不对,赶忙岔开话题:“原来是以凡小叔,不如一起?” 温以凡正想拒绝。 宋祁深已经点头坐下。 众人只得尴尬又沉默的坐在一起…… 等菜上齐。 宋祁深熟练切了牛排,下意识往温以凡那边递。 不想贺祈年已经将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了温以凡面前。 宋祁深目光暗了暗。 这时,方镜忽然伸出手,接走了他手中的盘子:“祁深,谢谢你帮我切的牛排!” 宋祁深幽深的目光一扫,好似看到了温以凡转移的视线。 他喉结滚动。 却听贺祈年突然开口:“小叔,我和以凡认识也五年了,还是第一次见她的家人。” 宋祁深抬眸,余光扫过温以凡。 却正好看见她表情淡然,眼底更是没有任何波动。 骤然,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尖。 宋祁深忽然冷了脸:“你们还没结婚。” 言下之意,贺祈年还不配叫他小叔。 可贺祈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,温柔的看着温以凡:“这看以凡的意思,只要她一松口,我立马求婚。” “对了,您和您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,你们结婚的时候,我和以凡一定会随一份大礼。” 宋祁深的目光定定落在温以凡身上。 可她低着头,他什么也看不见。 饭桌上骤然沉默下来,气氛尴尬到令人不适。 一吃完,贺祈年就找了个借口,带着温以凡离开。 这时,宋祁深才冷眼看像身旁的方镜:“我们什么时候是男女朋友,还到了要结婚的地步?” 方镜一噎,赶忙解释:“家里那边是这个意思,你家上次不也……” 宋祁深当即不耐打断:“那是家里的意思,不是我的意思。” “适可而止,方镜。” 警告完,宋祁深起身离去。 坐上车那瞬,温以凡平静又漠然地模样又在脑海中涌现。 他心情烦闷,干脆回了行政大楼。 夜色深了,灯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。 经过翻译司时,宋祁深看到温以凡那张桌子,脚步一顿,鬼使神差走了过去。 不想走近,就瞥见了摆放在她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。 上面写着大红色的调令。 结尾签名处,赫然龙飞凤舞签着温以凡的名字! 第10章 宋祁深在温以凡的桌前站了好久,才收回视线离开。 回到家中,一推门。 里面冷淡沉寂到没有一丝生气,和温以凡的家中截然不同。 宋祁深灯也没开,径直走到酒柜前,开了瓶威士忌。 冰冷辛辣的酒水灌进胃里,想是把小刀子,在胸腔内不断搅动。 恍惚间,温以凡如花的笑颜又出现在眼前…… 日子总要往下过。 太阳一从东边出来,宋祁深穿上西装,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宋外交官。 晃眼,就到了小年。 宋祁深在上海外交处站完了最后一班岗,才回到北京。 飞机落地时,北京的地上已经堆满了皑皑白雪,家家户户都在窗口贴上了“福”字。 他回到大院,刚好赶上温以凡离开。 陡然撞上,两人四目相对顿在原地。 宋祁深目光一沉,身影低哑:“要走?” 温以凡淡然点头,看他时再没有那种挣扎和爱恋:“小叔,新年快乐。” 说完,没做停留,越过他离开。 擦肩而过时,一抹似有若无的馨香扑入宋祁深鼻尖。 他瞳孔缩了缩,转身,只见温以凡头也不回的离开。 只余下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。 宋祁深恍然想起以前。 从小到大,除了分别那几年。 他的每一个除夕,都有温以凡陪在身边。 每次鞭炮声响起,窗外就会传来温以凡的呼喊:“小叔,下雪了。” 他打开窗户就会看到温以凡灿烂的笑。 后来,那满是笑意的眼神中,带上了炽热的情感。 如今再想起那双眼,心底依旧觉得发烫。 宋祁深不由又响起了那份凋令。 除夕后,温以凡将不会回上海翻译司,而是会调去香港…… 他眉宇不由蹙得更甚,目光紧跟着温以凡的背影。 莫名的,宋祁深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地里。8 恍然有种,这次要是让温以凡走了,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感觉。 多年的情谊,泯泯于众人。 他静静伫立在雪地里,理智和感情在拉扯。 就连白雪飘落满他身上的黑色大衣,将他的眉毛染上一层霜色,他也丝毫没有察觉。 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:“小叔,你回来了?怎么不进屋啊?” 宋祁深回头,看着那张和温以凡有三分相似的面容。 是温以凡的哥哥,温知昀。 宋祁深垂眸没说话。 温知昀以为他是害怕温以凡在双方家长面前缠着他,他不好拒绝。 就笑着说:“小叔别担心 |